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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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說是穩固汙染，但其實本質上就是定圖釘。
對於不義沙讚來說十分麻煩的汙染，在有了【巴裏艾倫】和幼年體的不義蝙蝠俠之後，開始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簡直就像是隨身攜帶了護身符一樣。
不義沙讚說實話從沒覺得自己到這個世界有像是現在這麽輕松。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過腦子，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本質上，他只需要聽安排，然後直接莽過去就行了。
【巴裏艾倫】作為此時此刻看的最清楚的存在幾乎承包了整個計劃——在確認目前所屬是自己這邊陣營，且並不具備危險性的情況下，對於【巴裏】的任務，不義沙讚覺得自己幾乎毫無插手的餘地和必要。
哪裏放人，哪裏需要盡快的前往支援，甚至是哪裏有人需要被轉移。
他所需要做的，僅僅不過是想辦法盡快的按照指令完成就行。
畢竟雖然說不會讓不義蝙蝠俠受到傷害，但到底現在被送過來的都是沈睡中的小孩子，再加上事情永遠不可能是萬無一失，還是要更加穩妥一點才行。
【巴裏艾倫】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選擇放置的地方，也大部分都是周圍尚存相對堅固沒有倒塌的建築群體的位置。
不義沙讚自己試過體感，把懷裏的小不點從包裹裏面抱出來塞進去的時候，他很確定那個位置只要不倒塌，別說是灰塵，甚至連風都不會怎麽灌進去許多。
這其實只是一個很小的細節，但不得不說，的確是讓不義沙讚的心更加放松了一點。
……
而事實也證明，【巴裏艾倫】的做法確實有效。
雖然所謂的圖釘只是一群年歲尚小的孩子，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當所有的幼年體真的按照布局挨個就位之後，汙染的確沒有進一步擴散的意思。
像是有無形的玻璃籠罩了殘餘的城市，所有的大面積汙染都被限定死在了一定的範圍內寸步難移前進。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不義沙讚才終於有時間，有精力仔細的觀察那些曾經讓他幾乎過勞死的能量。
——在身側的【巴裏艾倫】的籠罩下，顯而易見，他並不需要擔心被汙染的問題，也因此在觀察的第一時間他發現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那些都是汙染嗎？”
不義沙讚認真的盯了一會兒被禁錮的能量，眉頭略有些皺起：“那裏面怎麽還有熵的波動？”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倒不是說兩者不能共存，只是熵的力量被【哈爾喬丹】大部分掌控，而在不義沙讚看來，這些汙染能擴散到這樣的地步，絕對也有熵撕裂的空間裂縫的功勞。
光看這兩種能量的糾葛，並不像是敵對關系啊——可之前【巴裏艾倫】的幫忙不是假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哪怕【巴裏艾倫】的行為是他的自發選擇，能突破【綠燈俠】的限制跑到外面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去，本身也就證明了一定的問題。
所以不義沙讚覺得奇怪，而很顯然，他也不打算遮掩這一點。
畢竟能量的劇烈程度從某種程度上體現了所屬本人此時此刻的狀態，汙染越強大，【布魯斯韋恩】的力量越強，反之則越弱，類似的理論用在【哈爾喬丹】身上也是一樣。
尤其是這種遠距離的能量侵蝕，雖然不怎麽準確甚至可以說有所偏頗，但是也是能看出點本體的狀態的。
而現在——只能用勢均力敵來形容。
說認真的，不義沙讚其實覺得這未必是壞事，畢竟他們這邊陣營有五個人存在於內部空間，某種程度上來說，越是混亂，可操控的空間越大。
但前提條件得是他們都能活下來——如果甚至都不能從兩方的戰鬥之中保留生命安全，那麽說什麽都是白說。
至於其他，外部的情況相對比起裏面可就安穩多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扭頭看向身邊的【閃電俠】，不義沙讚卻意外的發現對方的神色不僅沒有因為計劃的順利實施變得稍微放松，反而更加緊繃了一點。
小小的臉蛋上都是嚴肅的神色，眉頭皺起的時候，那雙瞳孔看起來簡直布滿了焦慮。
不義沙讚不知道這種焦慮從哪裏來，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情況或許沒他想象中的那樣好——即使他想的內容本來其實也就沒好到哪裏去，再加上分屬於敵對兩方的能量糾纏的情況…………
“是有什麽不對嗎？”
不義沙讚忍不住問道。
他得承認，對於這只小小的【巴裏艾倫】他的好感度確實挺高的，對方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不由自主的就像讓人貼近，也因此不義沙讚的問話格外的直接。
【巴裏艾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表情造成了什麽誤會，他頓了一下：“不，沒什麽不對。”
又是幾秒的沈默，【巴裏】道：“我只是有點擔心。”
不義沙讚：“擔心什麽？”戰鬥力？勝負？
【巴裏艾倫】默默地看向遠處越發糾葛的：“【布魯斯韋恩】的汙染控制的比【哈爾】的力量強上太多，汙染會侵蝕熵的能量，這也就是我們看到互相協作的根本原因，況且現在外側能量的暫時被封存只是刻意被引導的結果。”
“蝙蝠俠和我的阻隔是有限度的，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如果他們的戰鬥時間拉得太長，不需要有任何的進攻行為，我們之前布置的戰線就會全部崩塌。”
“兩種能量糾葛在一起太久，爆發出來會是徹頭徹尾的力量，不會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而這甚至還不是最糟糕的，畢竟不管怎麽說，能量護罩的穩固程度肉眼可見，他們現在更加需要擔心的還是最裏面兩人的勝負問題。
要知道，毀滅永遠都比建設來的更加容易，一旦【布魯斯韋恩】沒有了後顧之憂，【哈爾喬丹】就會立刻陷入無可挽回的劣勢。
這也是此時此刻【巴裏艾倫】所表現出來，不義沙讚所看得出來的，最致命的關鍵節點。
而他們只能旁觀，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
……
事實上，作為此時此刻仍舊被固定在魂狩劍內的五個人，沒人比他們更加清楚情況的嚴重程度。
雖然主戰場不在這裏，但世界和世界之間幾乎已經撕扯成為透明的隔閡已經成為肉眼可見的事實。
不義蝙蝠俠現在倒是不怎麽擔心那邊勝負的問題，畢竟還有一個主世界的自己，情況能拖到現在，至少證明那邊肯定已經把握了一定的主動權，他比較擔心自己這邊的情況。
幾乎是每一秒，不義世界的哥譚在他的眼底的清晰度都在變化的越來越高，原本只能被稱之為高空俯瞰的視角，此時此刻也開始越發的接近城市的本體。
透過巨大的狹間縫隙，他甚至能看得見下方街道上的人數。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跡象，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被稱之為極其糟糕，越是接近，就代表兩個宇宙的距離越小。
宇宙和宇宙之間，現在根本就不是可以被重合的狀態，和之前的有所重疊不一樣，不義蝙蝠俠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邊散溢的某些能量摧毀掉了不義世界哥譚的一些建築物，只是因為距離比較遠，能量波動不強，所以造成的傷害並不高而已。
但這只是現在，如果距離更加接近呢？
越來越近的世界，越來越近的距離，遲早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宇宙會和自己的宇宙發生碰撞，等到了那個時候，兩個宇宙至少得有一個支離破碎。
這是既定的結局，糟糕透頂，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似乎只能看著，完全無法幹涉。
一切的一切都著實太過被動，體驗感極其糟糕，如果換成是別的人可能或許此時此刻就認命了，但這裏的人是不義蝙蝠俠。
如果他會認命，就不可能在自己的世界糟糕成如此的境地之後還執著的試圖把一切拉回正軌，對他來說，放棄遠比掙紮來的更加輕松。
畢竟看看原世界就知道不義超人顯然在某些事情上其實很好說話，而不義蝙蝠俠作為他執著的那一點，如果真的反轉陣營，得到的只會是比現在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待遇，甚至都不會得到多少的為難。
只是他是否願意而已。
而他不願意。
所以哪怕心知肚明自己可能很難擺脫現在的狀態，不義蝙蝠俠仍舊采取了一部分行動。
在之前選擇直接前往最中心點的位置拉起共鳴的時候，不義蝙蝠俠其實有註意到自己身體內的共鳴的強度問題。
毫無疑問，根據之前的推薦，這些意識集合體之間其實是有聯系的，選定的人選不同，意識集合體本身組成的核心不同，造成了顯示在外的能力的區別，以及隔絕汙染的強弱。
換而言之，除卻並不具備有自主的意識屬於可以算得上生命的個體以外，被選中的他們和意識集合體之間的契合度是很高的。
造成現有情況的可能不義蝙蝠俠不是沒有分析過，從他的角度出發，認真回想之前所有的經歷，不義蝙蝠俠覺得自己現在被定在這裏最大的可能是因為能量之間的吸引。
簡單點說，還是共鳴的問題。
如果他身上的意識集合體能和他保持共鳴、維持極高的契合度，那麽憑什麽不能和哥譚維系高共鳴度？
至於說為什麽不是現有的這個世界的【哥譚】——距離遠近可能也是一部分緣故。
當然也不排除破碎對於完整的渴求。
其實不義蝙蝠俠一直是有感覺的，在徹底決定自己的作戰計劃之前，他也曾和主世界的超人對過口供，對於意識集合體附身的效果，明顯兩人之間都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觸。
非要形容，用主世界超人的話，那就是——“好像少了點什麽，總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這裏。”主世界超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點了點眼睛：“好像缺了點東西，有東西再往外漏，需要被縫合或者堵住。”
當時的不義蝙蝠俠有註意這句話，畢竟這是共同的感受，雖然存在感極小，基本上是一不留神就可以忽略過去的存在，即使的確可能存在一定的價值意義，但他當時因為時間的緣故沒來得及細想。
而現在，從徹底和意識集合體應發共鳴之後，不義蝙蝠俠對這種詭異的感覺有了更深入的猜測。
畢竟意識集合體被分離出來之後就是一個大團子，光滑不毛糙，某種程度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氣球。
而散溢的能量則來自於氣球的破口，所以顯然所謂的缺失，本質上其實應該是能量流失。
至於說吸引，在這種聯想之下，很容易讓人想到對於相似能量的本能渴求。
也就是所謂的破碎的存在，必然會被完整的個體所吸引。
當被吸引的時候，他們這些本身自帶意識集合體的人，就極有可能被迫成為能量傳輸的引導線。
至於說這一整條邏輯鏈當中為什麽會有另外三個根本就不是意識集合體的家夥被卷進來——不義蝙蝠俠暫時不能確定，但是至少在他的思考內容裏，這其實可以用觸電的情況來解釋。
畢竟哪怕只是觸電，第一個觸電的人觸碰他人，被觸碰的家夥都會被強制吸引，沒道理這麽大的能量輸出不會對周圍的人產生額外的影響。
換而言之，他們現在的狀態，極有可能和之前的【阿爾弗雷德】的狀態有著極大的相似。
在深入思考一下，宇宙之間的牽扯未必不包含這一部分因素，只是暫時還無需思考到那個地步而已。
而現在如果只看各自本身，如果順著這一條思考，且的確思考存在合理性，如果短暫的補上缺口，壓制住這種因為缺失導致的渴求，未必不能做得到把他們其中一個從糟糕的現狀當中解放出來。
只要有一個人從這種狀態之中脫離，情況就會變得簡單許多，畢竟【阿爾弗雷德】還在這裏，某種程度上，這就是他們當前所能憑借的、也是最應該憑借的先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思考沒有出現偏差，或者說沒有出現太大的偏差。
不義蝙蝠俠其實完全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證這一點，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永遠都不是必須百分之百成功才能進行。
現狀會逼迫人們做出在當前狀態下所能做出的最佳選擇，而這個選擇，越是關鍵的關頭，越是不必計較太多，本質上其實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值得一試。
花費不到一秒的時間確定好一切的邏輯至少在自己所獲取的信息層面上不存在斷層，不義蝙蝠俠沒有再做過多的計較。
身體被固定無法做出選擇，但其實從一開始被固定的事後，身體內的意識集合體就是可以被挪動的。
他改變不了身體逐漸透明化被作為能量傳輸中心的現狀，但就像是阻止不了水管內的流水卻可以選擇水管流水出口的位置一樣，本質上在能量的偏移上，他可以稍微的做一些改動。
只有一些。
本質上繼續用水管來形容，大概也就是紮一個幾乎不存在的洞那樣，甚至可能流出來的水滴都是一點點的幾乎沒有，但就是這一點點可以算成幾乎沒有的水滴，在足夠龐大的能量的堆積之下，就已經足夠產生一點微妙的變化。
主世界超人是動不了了，但這裏的超人遠不止有一個。
或許是來自於世界最佳搭檔的默契，讓不義超人在隱約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能開始挪動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的朝著不義蝙蝠俠看去。
視線在空中接軌，無需言語，不義超人第一時間意識到了不義蝙蝠俠的想法。
下一秒，他幾乎是本能的開始朝著遠處用力。
巨大的牽扯感撕扯著氪星人的軀殼，能量的相互作用簡直是施加在每一塊皮膚之上，哪怕是鋼鐵之軀，此時此刻仍舊感覺到了一種近乎裂開的撕扯感。
時間在這種極限的拉扯之中變得極為緩慢，或許是一秒，又或許是數秒，在不義超人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擺脫控制的下一瞬，一種宛若布料撕碎的聲音突然在這寂靜的空間內響了一下。
巨大的力道一瞬間落空，不義超人幾乎是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墻上。
不是不痛的，甚至於頭暈在此刻都格外的明顯，以至於眼前不受控制的發黑。
但這時候沒人還能顧得上這些，脫離了能量的撕扯，不義超人的心底第一時間一種狂喜就上湧了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去順便把不義蝙蝠俠也給拉扯下來，但很快就被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有那麽幾秒的視線交軌，沒人知道就這短短的對視當中他們互相交流了什麽，又明白了什麽。
但毫無疑問的是，當視線挪開的下一秒，不義超人已然明確了自己此時此刻的目標。
【阿爾弗雷德】。
能量中樞的轉移意味著原能量中樞的廢棄，得益於能量之間的相互吸引，【阿爾弗雷德】雖然沒有徹底的擺脫能量的幹擾，但到底也不至於因此被在場其他的能量中樞排除出去。
只是以一個靠近邊角的位置安靜的懸浮在白繭的內部。
以之前五人的行動，他們想要碰得到【阿爾弗雷德】或者做些什麽是完全不可能的，畢竟距離在哪裏擺著，本身條件也不夠。
但現在，不義超人被率先解放了出來。
行動是在瞬間的事情，不義超人明白不義蝙蝠俠的意思，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同樣明白此時此刻的情況危險程度和危機程度。
不會有時間給他瞻前顧後思考太久。
【阿爾弗雷德】的情況變化的一開始估計【蝙蝠俠】那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反饋，但想也知道估計是主世界蝙蝠俠給爭取的時間。
而此時此刻，除卻【蝙蝠俠】的威脅，還有世界相撞的危急幾乎以秒數在威脅著所有人。
不義超人對自己的宇宙嚴格來說其實並不滿意，太多的悲劇上演，太多的痛苦在那裏沈積，但這不代表他就希望自己的宇宙毀滅了。
撈還是要撈一把的，至少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現在的他做不到讓不義蝙蝠俠看著自己的【哥譚】被徹底的摧毀。
情況容不得他多想，即使腦海裏不受控制的流竄過諸多的念頭，但在外，不義超人是半點猶豫都沒有，明確自己的目標的第一時間就直接沖著白繭飛了過去，並在第一時間強行抱住白繭往外扯動。
白繭的旁邊就是【克拉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本世界的人的緣故，比起被封凍的連眼球都不能動的平行世界的眾人，他看起來活躍度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不義超人甚至能看得見對方眼球的轉動，那冷冷的目光落點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莫名帶著一種錐刺一般的感觸。
直覺在這一瞬間突然炸起來，莫名的，一種極為詭異的感覺突然席卷了不義超人的整個身體，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立刻遠離【克拉克】所在的位置，並做出反擊。
這著實是不該的一種感觸。
有那麽瞬間，他甚至覺得面前這個一動不動的【克拉克肯特】能隨時掙脫出來給予他致命一擊一般。
說實話，不義超人自己也覺得很莫名，畢竟不提兩方的敵對態度但凡有一方掙脫大概率要對對面下死手，就只看那種限制，這種詭異的感觸就著實算得上莫名其妙。
他也是被封住剛掙脫出來的人，那感覺到現在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被能量包裹其中的時候，他們說白了其實就像是琥珀裏的小蟲子，很難獲取自由的機會。
不義超人能掙脫，是因為不義蝙蝠俠，而【克拉克】在這裏形單影只，沒有任何會擯棄自我協助他的存在——【蝙蝠俠】也不行，畢竟這家夥對於所有氪星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憎恨，某種程度上沒有殺掉【克拉克】多半還是看在【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克拉克】掙脫不了這個，不義超人很確定這一點，甚至於因為對於腦控裝置有點了解，他也並不覺得這是【克拉克】本人在看他，即使那視線不知為何讓他覺得莫名的熟悉。
這種感覺多半來自於【布魯斯韋恩】。
不義超人在頃刻間做下如此判斷，也因此手腳更加快速的把白繭往下薅，試圖加快分離的速度。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事實上也沒那麽太過艱難。
不義超人在動手的時候是做好了瘋狂薅人的準備的，在疊加了白繭是能量形成的事實之後，一開始就更加小心，也因此類比自己的境地，在最初使力的時候就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開始，但事實上，當力量施加到白繭上之後，把白繭扯出來的行動卻相當的順利絲滑。
他本以為那些白繭只是能量的一種體現，但事實上，入手的手感，就好像真正的繭絲一樣，而能量的限制只是固定住了最外層繭絲的一部分，只要暴力扯斷，就可以順利的把大部分的白繭帶出。
其過程只能用順利來形容。
不義超人某一刻甚至是意外的，行動一次就成功讓他難以自控的產生了些許的欣喜，在這種重汙染的環境之中，即使已經有了一部分的抵抗力，但顯然，他仍舊是受到了影響，走神了那麽片刻。
這其實無傷大雅。
畢竟在場能威脅到他的人都不能做出任何威脅的舉動不是嗎？
不義超人聽見自己耳邊的竊竊私語。
有那麽瞬間，他其實是想要點頭認可這一觀念的。
但就在下一秒，一種極其冰冷的感觸順著尾椎骨直刺大腦，幾乎是戰鬥的本能，促使著他下意識的抱著白繭猛地後撤了一步。
在之前站立的位置，被燒焦的痕跡在腳下格外的醒目。
擡頭望去，痕跡不遠處的位置，原本被封鎖在原地的【克拉克肯特】不知道什麽時候像是徹底的失去了意識一般閉上了眼睛。
而這不是最關鍵的問題，最關鍵的問題來自於攻擊的始作俑者，來自於另外一個超人的熱視線。
那並非是始於【克拉克】，或者說，並非是始於那個被禁錮的【克拉克肯特】。
雖然格外的不可思議，但此時此刻，這一片空地上的確多出了本不該存在於這裏的第二個身影。
“【肯特】？”
不義超人下意識的喊出對方的名字，猛地後退閃避過對方再一次的攻擊之後，他終於回過神來。
耳邊是電流細微的聲響，軀殼內幾乎聽不見任何血流過血管的動靜，那極強的攻擊欲望下的，是根本不存在的生理特征，和雖然活躍，但無法泵出鮮血的心臟。
這恰好的解釋了為什麽此時此刻這裏會多出一個存在的原因。
這不是活人。
或者說，不完整的活人。
他的確是【克拉克肯特】，但也只不過是一個仿生人而已。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這個在不義超人眼裏幾乎百分之百仿生人的家夥眼裏，不義超人看到了，絕對有別於之前腦控設備操控之下的，絕對的自主意識。
那是一個被完全掌控的機械體不該有的靈活眼神。
這是一個完整的【克拉克肯特】。
……
…………
說實話，這個消息著實炸裂，畢竟如果意識本體可以被轉移到仿生人的體內，那基本就可以宣告【克拉克肯特】的極端自由。
要知道光是孤獨堡壘內部就有無數的【克拉克】仿生人，誰知道【布魯斯韋恩】後來又搞了多少？誰又能知道那些仿生人此時此刻到底在不在這裏。
一個敵人是可以被打倒的，但要是可以被打倒的敵人有無數的身體備份，這基本就等於對面在【超人】的基礎上還加了魔法的屬性，要多煩人有多煩人，要多危險有多危險。
可喜可賀的是看被禁錮的【克拉克】的主體此時此刻處於昏迷狀態能判斷得出大概這種意識的遷移是不可分割的，一次大概也只能分割一個，不然光是人海戰術，現在不義超人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這並不代表現在的局勢就好到哪裏去。
仿生人可附著意識已定，【克拉克肯特】連半點掩蓋的意思都沒有，動手速度奇快，根本不畏懼任何的損耗，直接硬沖，不是鋼鐵之軀勝似鋼鐵之軀。
他甚至都不擔心本體受傷，畢竟能量既是禁錮也是保護，不義超人根本無法突破能量的限制攻擊到真正的本體。
而就像是不義超人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優勢極大，畢竟只要毀掉當前的仿生體，下一個仿生體就會從不知道什麽地方突然再度出現，沒有任何預兆，堪比絕佳偷襲。
不義超人試圖進行過阻攔，但是很顯然也差點被偷家成功。
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不要傷害當前目標明確的仿生體，畢竟這東西好像是被動觸發意識轉移，迄今為止除卻第一個仿生體，暫時沒有主動轉換仿生體的表現。
只要不弄傷當前的這一個，永遠不用擔心偷家的問題。
可問題也就出現在這裏，【克拉克】的仿生體具備有甚至遠超過【克拉克】半身的能力，在被削弱的不義超人這邊，攜帶白繭的情況下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是一般的艱難。
進攻根本不需要擔心周圍的任何存在，毀滅比保護更加容易這一點在此時此刻顯露的格外明顯。
但是讓不義超人覺得奇怪的卻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克拉克】的無差別攻擊。
起初，他其實覺得【克拉克】是來搶奪【阿爾弗雷德】的，但能量白繭在最開始被扯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撕扯掉了一部分，按照現在【克拉克】的進攻方式，一旦真的命中白繭，【阿爾弗雷德】的靈魂必然受損，這完全不符合不義超人猜測中【克拉克】應該有的態度。
他以為，一出現就直奔自己，殺傷力驚人的【克拉克】就算不是跟【布魯斯韋恩】是一夥兒的，也應該是自己這邊差不多的不想讓世界毀滅。
可如果【阿爾弗雷德】靈魂受損，這個世界現在就會立刻崩盤。
尚存正面理智的【蝙蝠俠】和完全沒有正面理智的【蝙蝠俠】那可不是一回事。
【克拉克】到底在搞什麽？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不義超人飛快的躲過有一個攻擊，眼睜睜的看著白繭被擦破了一小塊，簡直毛都要炸起來。
現在不是爭論言語立場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立刻就走，不要辜負不義蝙蝠俠給自己爭取的自由時間。
可一時半會擺脫不了，無法離開這個空間，不義超人根本忍不了自己心裏的怒火，當下就直接質問出聲。
“我以為，你現在的做法至少是在反對【布魯斯韋恩】？”不義超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擺脫的腦控。”
【克拉克】：“很久之前。”
“這東西還是我先研究的，也就【布魯斯】會覺得我沒有留有後手……”【克拉克】淡淡道：“不過我猜他其實知道，只是不覺得我能擺脫控制而已。”
“說到底我得感謝你們，【布魯斯】在我的身體上加裝了特殊的安保措施，如果不是你們恰好的絆住了他，我大概也不會出來的這麽容易。”
【克拉克】一邊說著感謝，臉上表情冷淡的可怕。
他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陽光的【克拉克】的影子，某個瞬間，不義超人甚至覺得對方比自己的表情都要冷凝，情感在他的身上劇烈的燃燒，但足夠安靜。
或許是同類之間的相互吸引，不義超人能感覺到其下瘋狂的怒意在源源不斷的升騰。
而至於相對的，是那臉上越來越淡的，如冰雪般冷淡的表情。
他甚至在提到自己身上的腦控裝置安保措施的時候都是淡淡的，像是已經習慣了，可不義超人其實明顯能感覺得到某種滿意。
不，或許不僅僅是滿意。
在那其中更加深刻的還有惡意，混雜著欲望，糾葛著太過詭異的東西，聯合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把最初最本質的情感變得面目全非。
感謝這些日子在平行宇宙遭遇太多，不義超人對於情緒的感知都多了不是一星半點。
也因此，在感知到這種堪稱混亂的情緒的時候，他其實多少是覺得有點迷惑的。
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非得要幹涉我，我看不出你對這個世界的惡意——”這是實話，甚至可以歸納為真相，畢竟就像是不義超人說的，他其實現在對於情緒的感知很敏銳。
【克拉克】的惡意的確有，但更多的指向於具體的某個存在而不是更多的更大的更宏觀的世界……
他想搶奪【阿爾弗雷德】的靈魂，但是搶奪不到，所以選擇毀掉。
在不義超人的感知內是這樣。
一種惡意的全然專註。
不義超人想不通本該是純善的【克拉克】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就像是他本以為會從【克拉克】這裏得到模糊的答案，或者幹脆不會得到答案一樣。
不義超人沒想通的是，他只是隨口的那麽一問，面前的【克拉克】居然還真的回答了。
熱視線在一瞬間消退，有那麽片刻，不義超人很確定自己看見了【克拉克】眼底的詫異。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他如此說道：“我只是想要留住我想留住的東西，僅此而已。”
不義超人摸不著頭腦：“你是說【阿爾弗雷德】。”
“…………”【克拉克】沒回答他的話，片刻之後，他突然把話題偏差向了另一個方向：“【布魯斯】討厭這個世界，混亂，永無止境的悲劇……我其實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所以你想阻止他？”
不義超人猛地後退一步，咬牙轉移了自己的方位——他有註意到自己身後距離不遠的能量切口——那是一個很狹窄的位置，被能量波動的範圍囊括，想要突破能量切口離開這個空間，就必須用更大的能量強行突破。
以不義超人一個人的能力，在這種圍追堵截之下做到並不容易，他需要借助【克拉克】的力量，想辦法借力打力達成最快的效果。
這不會容易，也因此需要更加轉移【克拉克】的註意力。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義超人的確疑惑與【克拉克】迄今為止所有的行動。
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直圍繞著他，以至於不義超人的確不是一般的在意【克拉克】嘴裏所謂的“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理解？理解什麽？
哪怕是此時此刻，不義超人都不覺得自己和【克拉克】是同一種類型，或者說應該有什麽共同語言。
他倒是更想知道自己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想要知道【克拉克】到底打算做什麽，畢竟如果只是並不針對於這個世界，其實他們完全可以站在同一陣營不是嗎？
相互利用罷了，他和【卡爾】之前也就是這樣，塑料的關系，該斷就斷，連提前吱一聲都不需要，丟棄對方和丟棄沒有食物的食品包裝袋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順手一點，畢竟不需要找垃圾桶。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於自己脫口而出，本打算用來轉移對方註意力的問題，不義超人覺得【克拉克】哪怕真的回答了，答案也應該是“是”。
可事實上——“我不打算阻止他。”【克拉克】的表情很淡。
“這個世界如果必須要存在，那麽我會讓他按照我的設想進行下去，但如果一定不能存在，至少【布魯斯】必須得活著。”
【克拉克】的眼睛很亮，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比往日裏柔軟的多，“難道你不是這麽想的？”
“操控，壓迫……不管用怎麽樣的方式，屬於我的蝙蝠俠必須站在我這邊，而基礎條件，他首先得是一個活人。”
【克拉克】道：“我以為你這麽做了，至少能明白我的想法，但看起來你似乎什麽都不懂？”
不義超人終於弄懂了【克拉克】在說什麽，他咬牙：“我和你不是同一種人。”
“你只是沒來得及做，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根本沒什麽區別，還是說你舍得讓你的世界的蝙蝠俠死掉？”
【克拉克】說道：“他是特殊的不是嗎？我並不覺得我的要求過分，只是活著而已，這個世界如果註定毀滅，如果註定有一個人必須活著，那為什麽不能是【布魯斯韋恩】？”
不義超人：“…………”他險些開口讚同這一觀點。
但很快，回過神來，有那麽片刻的凝滯，又再度開口：“你也可以選擇讓這個世界無法毀滅。”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瞞過他的視線，但你既然能夠擺脫腦控，他的做法你也看在眼裏，【哈爾喬丹】和【布魯斯韋恩】不一樣，想毀滅世界的只有【布魯斯】，只要我們能制止他——”
“你們做不到。”【克拉克】平靜重覆：“你們做不到。”
這簡直就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判，帶著極端的偏執。
這種人是很難說得通的，不義超人其實一清二楚，某種程度上把話說的大差不差之後，他到底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克拉克】所謂的相似點在哪裏，他們都不會是輕而易舉被動搖觀念的人。
口頭說服。
可以有，但基本沒用，不是誰都吃這一套，也不是誰都能聽得進去。
不過好在不義超人本來也不指望對面真的能被自己的三言兩語說服，本質上只是為了偏移對面的註意力給自己突破空間做準備而已，所以倒也沒多生氣。
順著話反而繼續開口：“但加上你就不一樣了不是嗎？”
“【韋恩】的身上具有汙染，在徹底消除之前必須要隔絕危險性，而你突破過腦控系統，顯而易見對此也有研究。”
不義超人略微頓了一下，加了點誘惑進去：“他需要被管制，就像這個世界現在亂七八糟的現狀一樣，如果操作得當，這個管制人只有你能承擔，而孤獨堡壘就是一個絕佳的好地方。”
“你甚至都不需要外出整理這個世界，那麽多那麽多的仿生人，你可以用你的本體和【布魯斯】一直待在一起，研究讓他脫離汙染的方式。”
“他甚至不會有機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至少就我的角度，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很樂意和你一起研究腦控裝置——”
因為其實我也挺感興趣的。
這句話不義超人沒說出來，不過顯而易見有耳朵、腦子沒怎麽下線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對面的言下之意。
這真的很有誘惑。
不義超人沒指望口頭說服，但他的確也沒那麽不用心，畢竟註意力還是需要被轉移的，難度也不低。
至少不義超人自己覺得，就算未必相信，未必可行，在聽見了這種描述的時候，如果是自己站在【克拉克】的位置，其實是會動心的。
理由很簡單，就像是【克拉克】說的那樣，他們其實很像，至少就對於【蝙蝠俠】的執念上，非常相似。
良久的沈默，熱視線襲擊而來的頻率似乎都低了不少，通過自己良好的視力水平，不義超人看得見對面臉上的某種沈思。
難以置信的是，【克拉克】似乎真的在考慮。
這其實不難解釋，畢竟【布魯斯韋恩】本身的肉體戰鬥力在沒有加持的情況下肯定比不過氪星人，如果加上腦控裝置被限制，只要能解決掉最關鍵的汙染，不義超人的話的確有實現的可能性。
而汙染這種東西，很致命，但作為【克拉克】未必真的半點抵抗也沒有，最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他的思維是被裂開一半的，很多事情的思考完全不會有足夠的全面。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造成了此時此刻【克拉克】不再單純的性格，但顯而易見，他和【卡爾】一樣，仍舊保留了對於事務選擇的極端的偏執。
有那麽幾秒，不義超人覺得或許下一刻【克拉克】就會因為這種性格內的極端答應下來自己的合作。
可出乎意料的。
“我拒絕。”
【克拉克】的身影突然消失，超級速度之下，不義超人幾乎是下意識的猛地一個後撤，才帶著白繭堪堪避開蓄力之後的攻擊。
“我和【布魯斯】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至於你說的監管。”【克拉克】淡淡道：“我還不至於無聊到喜歡一只被操控的軀殼的地步。”
“放棄無謂的掙紮好了，卡爾。”他如此說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以和談的可能性。另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收起你對我的【韋恩】的糟糕念頭！“
莫名就對【韋恩】有糟糕念頭的不義超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和這種滿腦子都是【布魯斯韋恩】的人根本聊不來！！！
……
…………
如果有記者可以在這裏采訪到不義超人，那麽他大概可以得到一個‘他討厭所有無腦隊友控的超人’這一結論。
但這裏沒有記者，也沒有任何除了面前這個腦子似乎非常不好使的【克拉克】以外的可發洩人選。
不義超人久違的在這個世界再度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心裏憋氣。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不得不說的是很多事情雖然討厭但是有效，甭管不義超人最開始的打算到底是不是這個方向，至少就此時此刻的情況來看他做到了他最初想要做到的事。
——擾亂【克拉克】的思緒。
當匯聚的攻擊從前方飆射而來的時候，不義超人就知道，自己等待良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
主世界蝙蝠俠，是在差不多一分鐘之後等到不義超人的。
【布魯斯韋恩】的攻擊毫無疑問在本就維持高懷疑度的基礎上引爆了炸彈，【綠燈俠】就算再傻，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念頭，都不可能會容忍大面積的汙染侵蝕他即將到來的新世界的基礎。
戰鬥，就是這麽突然爆發的。
極高的汙染混合著扭曲的能量，造成的結果堪比一個人同時處於引力和推力的作用下。
主世界蝙蝠俠只是普通的人類軀殼，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波動波及到一點點，都會直接被碾成虛無，但好在身邊還有一個身上自帶意識集合體的不義達米安。
殘存的意識集合體作為庇護很好的在這一片空間內護住了兩個人的安全，可惜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作為載體的不義達米安明顯能感覺到這種保護在漸漸的失效。
不是不緊繃的，但這事完全急不得，【布魯斯韋恩】突然開始發瘋本身就證明不義蝙蝠俠那邊已經有所進展，現在只不過看哪邊行動更快而已。
只要不義蝙蝠俠的行動快過【布魯斯韋恩】和【綠燈俠】之間的鬥爭，某種程度上就不算太糟。
但讓主世界蝙蝠俠完全沒想到的是，不義蝙蝠俠那邊太有效率了，以至於當熟悉的披風帶著白色的大繭迅速的接近戰場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險些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不義超人的速度很快，對於主世界蝙蝠俠來說，能捕捉到行動軌跡，還得歸功於此時此刻意識集合體對於周圍能量的幹擾導致的行動的具現化。
也因此，在意識到不義超人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頂著能量風暴往前沖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就已經意識到了那未知的白繭極有可能就是即將被傳送的【阿爾弗雷德】。
說實話，他沒懂對方這麽做的意義，在主世界蝙蝠俠看來，這是一種危險性極高的行為。
【布魯斯韋恩】現在還能和【綠燈俠】保持幾乎勢均力敵的敵對，完全就是因為尚存理智，暫時還不到徹底發瘋把這個世界搞掉的地步。
可以說，那一絲理智，就是此時此刻最關鍵的存在。
而眾所周知，這一絲理智，被維持在【阿爾弗雷德】的身上，像這樣直接沖戰鬥前線，雖然不知道白繭到底意味著什麽，但【阿爾弗雷德】絕對有極大的概率會被波及。
這無疑是不理智的，可以說是極端危險。
投鼠忌器這種情況在真正激烈的戰鬥之中很難實現，能量波動極大的情況下，稍微一個攻擊偏移，別說是器了，鋼鐵之軀來了也得瞬間化灰。
更別提還有汙染。
但主世界蝙蝠俠沒有阻止，短暫的緊繃之後，剩下的是對於現狀的絕對分析。
不義超人的出現顯而易見不是輕松的，能選擇不義超人而不是主世界超人本身就證明不義蝙蝠俠那邊的情況也並不好。
而不義超人身上戰鬥的痕跡過於明顯，顯而易見此時此刻他極有可能也剛剛從激烈的戰鬥之中掙脫出來。
這一點很快的得到了驗證，因為就在主世界蝙蝠俠做下判斷的下一秒，【克拉克】已經直接突破即將閉合的封口直接飆射進來。
別說是暫時還沒接收到足夠信息的主世界蝙蝠俠了，就算是知道情況的不義超人這會兒也是在心裏不受控制的皺眉。
講真話，他就沒覺得【克拉克】能跟過來，畢竟【布魯斯韋恩】也在這裏，哪怕本身擺脫腦控這件事情在不義超人看來，估計坦誠程度就像是一張透明的隨時可能會毀壞掉的薄膜，但按照【克拉克】的情況來看，也多半也會選擇和【布魯斯韋恩】之間保持一種心照不宣。
直接沖臉？開什麽玩笑。
一旦到達最後，這種行為對於【克拉克】和【布魯斯】而言就幾乎等於把矛盾擺在了明面上。
能讓【克拉克】做出這樣的決定，至少證明他此時此刻做的選擇起碼有一半以上的概率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布魯斯韋恩】必須下線，至於【綠燈俠】至少暫時可以暫放。
抱著這樣的念頭，不義超人幾乎沒怎麽多想直接就往最中心的位置飆射而去。
這動作堪稱快捷，詭異的是一路上明明應該作為阻隔的能量波動，此時此刻居然並未造成太多的阻礙，只唯獨白繭上的繭絲在不停的剝落，看起來像是天空在下雪。
而最中心的位置，此時此刻，能量扭曲程度幾乎已經到達頂峰。
【綠燈俠】的攻擊在蓄力，【布魯斯韋恩】的身影在彌漫的霧氣之中越發詭異，數不清的微小戰鬥同步發生在幾乎每一個能量相撞的點，但誰都知道這不會是結束。
不義超人就是在攻擊的間隙直接沖刺進去的。
幾乎是在進去的剎那，能量的撕扯就在無數小小的鬥爭中達到了最頂峰，以不義超人的站位，他幾乎能看得見此時此刻【布魯斯韋恩】眼底流露出的驚愕，那是來自於殘存理智的最後嗡鳴。
不義超人幾乎下意識就想要回一個冷笑，但下一秒，他聽見了身後主世界蝙蝠俠的動靜：“後撤！！！！”
已經來不及了。
綠色的能量蓄能已經到達頂點，在不義超人到達中心點的前一秒，就已經飆射而出。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放慢，幾乎就在不義超人本能的按照主世界蝙蝠俠的話要行動的時候，能量攻擊已經到達了眼前。
得益於站位，不義超人沒有成為命中的目標，但【阿爾弗雷德】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
極佳的視力之下，不義超人頂著能量的巨大侵襲，幾乎是看著白繭的能量被綠色侵染，撕碎，隨後就在周圍驟然炸起的黑色霧氣之中，【阿爾弗雷德】的靈魂被直接擊中。
或許是一秒，或許又過了幾秒。
像是被子彈擊中的玻璃，起初只是清脆的聲響，隨後密密麻麻的裂縫自穿刺口攀爬至整個靈魂，原本的透明幾乎徹底在這一刻化為慘白。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弗雷德】的靈魂徹底崩碎。
完了。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的心底都不由自主的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情況變成這樣，主世界蝙蝠俠是萬萬沒想到的。
哪怕早有預料，但當一切變成事實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仍舊感受到了一種無力。
但事已至此，再後悔已經沒有必要。
這甚至和個人的主觀意願沒有任何的關系，只是單純因為，根本沒有時間會留給人後悔的時間。
【綠燈俠】的那一道攻擊蓄力已久，輸出能量值極高，在動手的那一瞬間，本質上只是為了突破【布魯斯韋恩】的防禦，但事實上當不義超人帶著【阿爾弗雷德】加入戰局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高端戰力之間的戰鬥，是半分分心的機會都沒有的，而靈魂本質上只是人類死亡之後的一種能量體征展現，根本起不到任何抵擋的作用。
【阿爾弗雷德】的到來讓【布魯斯韋恩】分了心，防禦力在某一瞬間減弱了不是一星半點，出現了最致命的漏洞。
那一道攻擊不僅穿透了【阿爾弗雷德】，同樣也穿透了【布魯斯韋恩】。
理智伴隨著逝去，身體作為汙染源的最核心部分，在遭受重創之後的第一時間就發生了混亂。
【布魯斯韋恩】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
阻攔？不存在的，【阿爾弗雷德】徹底消亡，理智徹底不存在，他所想要看到的，就是這個世界的徹底燃燒。
對於在【布魯德海文】的不義沙讚來說，一切來的就像是暴風雨一般的突然，原本安靜的被結界籠罩在內的汙染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沸騰起來。
原本堅韌的結界在頃刻之間出現蛛網一般的裂痕。
不義沙讚都驚了：“怎麽會壞的這麽快！？”
說好的能維持一段時間呢？這有十分鐘沒有？？？
但【閃電俠】比他表現得更加吃驚，或者不如說凝重，在發現結界出現裂紋，汙染開始不科學的沸騰的一瞬間，【閃電俠】的表情就難看了下來。
“糟了。”
他低聲喃喃：“【哈爾】那邊情況不妙了。”
不義沙讚：“什麽？”
“汙染是不會突然產生這樣的暴動的，【布魯斯】是汙染源最本源的存在，但是同樣也要遵守基本法——汙染的侵蝕是雙向的，這麽大面積的暴動，以人類的軀殼支撐不了太久，【布魯斯】作為人類的部分會徹底崩潰。”
崩潰。
不是一個好詞。
不義沙讚緊張的問：“所以汙染會擴大？”
“不，比那更遭。”【閃電俠】扭頭看向不義沙讚，表情覆雜：“你之前不是問我對【哈爾】的世界重構計劃怎麽看？”
“我現在能回答你了。”【閃電俠】如此說道：“因為所剩下的選擇不多了。”
這本就是一道選擇不多的選擇題。
當唯一的制約消失，以【閃電俠】對於【哈爾喬丹】的了解，他不會給任何人選擇的機會。
誠如他一開始所說，剩下的選擇不多了。
而【哈爾喬丹】會把為數不多的選擇徹底泯滅——這本就是一道單選題。
……
魂狩劍內，綠色的光芒幾乎在一瞬間完成了升騰的全過程。
不義超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就被能量的餘波瞬移到主世界蝙蝠俠的身邊。
周圍的空間在碎裂，綠色的能量在持續的堆積，熵的裂縫幾乎遍布這裏所有的空間。
當不義蝙蝠俠等人擺脫能量的控制穿透已經被幾乎摧毀殆盡的壁壘到達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幾乎要灼傷所有人視網膜的，近乎變成純白的綠色光芒。
沒有人知道【綠燈俠】做了什麽，時間這一刻似乎都禁止了下來，下一秒，就是近乎要把所有人刮走的狂風的侵襲。
魂狩劍的空間徹底碎裂。
巨大的劍身在半空中的虛影更是直接化為碎片，嗡鳴不知從何處而起，幾乎灼目到純白的綠色和汙染的漆黑似乎直接把這一片世界撕扯成為兩半。
某一個片刻，不義沙讚甚至摸到了自己身側的奇怪柔軟。
再低頭的時候，身邊都是之前被安置出去的小不義蝙蝠俠。
不義沙讚：“【巴裏】……結界……”
“沒有必要了。”他聽見的是一個人小小的嘆息：“所以果然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是嗎？”
“【哈爾】不會停下了。”【巴裏艾倫】說道：“汙染侵蝕的面積太大了，被侵蝕的空間是完全不可逆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整個宇宙都會消失。”
“他一直都是很果斷的人。”
不義沙讚沒能聽懂【巴裏艾倫】的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問題的不妙。
可他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綠色的能量波動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姿態在擴張，很難以形容這片刻的感受，但視線所見範圍內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證明了此時此刻的糟糕狀態。
以魂狩劍碎裂之前的位置為核心，一種巨大的吸力在吸引周圍所有肉眼可見的存在。
人類，建築…………一切的一切都來的過於猝不及防，以至於不到數秒的時間，入目的幾乎都是一片空白。
眼睛已經很難看得清楚周圍的一切，耳朵的嗡鳴持續不斷的存在。
直到徹底到達一個頂點，黑暗猝不及防的降臨。
肉體伴隨著被撕裂的痛苦在一瞬間侵襲了整個大腦，隨後意識很快的模糊了下去。
一切都結束了。
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不義沙讚的腦海之中突兀的閃過了如此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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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穩固汙染，但其實本質上就是定圖釘。
對於不義沙讚來說十分麻煩的汙染，在有了【巴裏艾倫】和幼年體的不義蝙蝠俠之後，開始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簡直就像是隨身攜帶了護身符一樣。
不義沙讚說實話從沒覺得自己到這個世界有像是現在這麽輕松。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過腦子，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本質上，他只需要聽安排，然後直接莽過去就行了。
【巴裏艾倫】作為此時此刻看的最清楚的存在幾乎承包了整個計劃——在確認目前所屬是自己這邊陣營，且並不具備危險性的情況下，對於【巴裏】的任務，不義沙讚覺得自己幾乎毫無插手的餘地和必要。
哪裏放人，哪裏需要盡快的前往支援，甚至是哪裏有人需要被轉移。
他所需要做的，僅僅不過是想辦法盡快的按照指令完成就行。
畢竟雖然說不會讓不義蝙蝠俠受到傷害，但到底現在被送過來的都是沈睡中的小孩子，再加上事情永遠不可能是萬無一失，還是要更加穩妥一點才行。
【巴裏艾倫】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選擇放置的地方，也大部分都是周圍尚存相對堅固沒有倒塌的建築群體的位置。
不義沙讚自己試過體感，把懷裏的小不點從包裹裏面抱出來塞進去的時候，他很確定那個位置只要不倒塌，別說是灰塵，甚至連風都不會怎麽灌進去許多。
這其實只是一個很小的細節，但不得不說，的確是讓不義沙讚的心更加放松了一點。
……
而事實也證明，【巴裏艾倫】的做法確實有效。
雖然所謂的圖釘只是一群年歲尚小的孩子，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當所有的幼年體真的按照布局挨個就位之後，汙染的確沒有進一步擴散的意思。
像是有無形的玻璃籠罩了殘餘的城市，所有的大面積汙染都被限定死在了一定的範圍內寸步難移前進。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不義沙讚才終於有時間，有精力仔細的觀察那些曾經讓他幾乎過勞死的能量。
——在身側的【巴裏艾倫】的籠罩下，顯而易見，他並不需要擔心被汙染的問題，也因此在觀察的第一時間他發現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那些都是汙染嗎？”
不義沙讚認真的盯了一會兒被禁錮的能量，眉頭略有些皺起：“那裏面怎麽還有熵的波動？”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倒不是說兩者不能共存，只是熵的力量被【哈爾喬丹】大部分掌控，而在不義沙讚看來，這些汙染能擴散到這樣的地步，絕對也有熵撕裂的空間裂縫的功勞。
光看這兩種能量的糾葛，並不像是敵對關系啊——可之前【巴裏艾倫】的幫忙不是假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哪怕【巴裏艾倫】的行為是他的自發選擇，能突破【綠燈俠】的限制跑到外面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去，本身也就證明了一定的問題。
所以不義沙讚覺得奇怪，而很顯然，他也不打算遮掩這一點。
畢竟能量的劇烈程度從某種程度上體現了所屬本人此時此刻的狀態，汙染越強大，【布魯斯韋恩】的力量越強，反之則越弱，類似的理論用在【哈爾喬丹】身上也是一樣。
尤其是這種遠距離的能量侵蝕，雖然不怎麽準確甚至可以說有所偏頗，但是也是能看出點本體的狀態的。
而現在——只能用勢均力敵來形容。
說認真的，不義沙讚其實覺得這未必是壞事，畢竟他們這邊陣營有五個人存在於內部空間，某種程度上來說，越是混亂，可操控的空間越大。
但前提條件得是他們都能活下來——如果甚至都不能從兩方的戰鬥之中保留生命安全，那麽說什麽都是白說。
至於其他，外部的情況相對比起裏面可就安穩多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扭頭看向身邊的【閃電俠】，不義沙讚卻意外的發現對方的神色不僅沒有因為計劃的順利實施變得稍微放松，反而更加緊繃了一點。
小小的臉蛋上都是嚴肅的神色，眉頭皺起的時候，那雙瞳孔看起來簡直布滿了焦慮。
不義沙讚不知道這種焦慮從哪裏來，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情況或許沒他想象中的那樣好——即使他想的內容本來其實也就沒好到哪裏去，再加上分屬於敵對兩方的能量糾纏的情況…………
“是有什麽不對嗎？”
不義沙讚忍不住問道。
他得承認，對於這只小小的【巴裏艾倫】他的好感度確實挺高的，對方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不由自主的就像讓人貼近，也因此不義沙讚的問話格外的直接。
【巴裏艾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表情造成了什麽誤會，他頓了一下：“不，沒什麽不對。”
又是幾秒的沈默，【巴裏】道：“我只是有點擔心。”
不義沙讚：“擔心什麽？”戰鬥力？勝負？
【巴裏艾倫】默默地看向遠處越發糾葛的：“【布魯斯韋恩】的汙染控制的比【哈爾】的力量強上太多，汙染會侵蝕熵的能量，這也就是我們看到互相協作的根本原因，況且現在外側能量的暫時被封存只是刻意被引導的結果。”
“蝙蝠俠和我的阻隔是有限度的，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如果他們的戰鬥時間拉得太長，不需要有任何的進攻行為，我們之前布置的戰線就會全部崩塌。”
“兩種能量糾葛在一起太久，爆發出來會是徹頭徹尾的力量，不會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而這甚至還不是最糟糕的，畢竟不管怎麽說，能量護罩的穩固程度肉眼可見，他們現在更加需要擔心的還是最裏面兩人的勝負問題。
要知道，毀滅永遠都比建設來的更加容易，一旦【布魯斯韋恩】沒有了後顧之憂，【哈爾喬丹】就會立刻陷入無可挽回的劣勢。
這也是此時此刻【巴裏艾倫】所表現出來，不義沙讚所看得出來的，最致命的關鍵節點。
而他們只能旁觀，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
……
事實上，作為此時此刻仍舊被固定在魂狩劍內的五個人，沒人比他們更加清楚情況的嚴重程度。
雖然主戰場不在這裏，但世界和世界之間幾乎已經撕扯成為透明的隔閡已經成為肉眼可見的事實。
不義蝙蝠俠現在倒是不怎麽擔心那邊勝負的問題，畢竟還有一個主世界的自己，情況能拖到現在，至少證明那邊肯定已經把握了一定的主動權，他比較擔心自己這邊的情況。
幾乎是每一秒，不義世界的哥譚在他的眼底的清晰度都在變化的越來越高，原本只能被稱之為高空俯瞰的視角，此時此刻也開始越發的接近城市的本體。
透過巨大的狹間縫隙，他甚至能看得見下方街道上的人數。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跡象，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被稱之為極其糟糕，越是接近，就代表兩個宇宙的距離越小。
宇宙和宇宙之間，現在根本就不是可以被重合的狀態，和之前的有所重疊不一樣，不義蝙蝠俠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邊散溢的某些能量摧毀掉了不義世界哥譚的一些建築物，只是因為距離比較遠，能量波動不強，所以造成的傷害並不高而已。
但這只是現在，如果距離更加接近呢？
越來越近的世界，越來越近的距離，遲早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宇宙會和自己的宇宙發生碰撞，等到了那個時候，兩個宇宙至少得有一個支離破碎。
這是既定的結局，糟糕透頂，更糟糕的是他們現在似乎只能看著，完全無法幹涉。
一切的一切都著實太過被動，體驗感極其糟糕，如果換成是別的人可能或許此時此刻就認命了，但這裏的人是不義蝙蝠俠。
如果他會認命，就不可能在自己的世界糟糕成如此的境地之後還執著的試圖把一切拉回正軌，對他來說，放棄遠比掙紮來的更加輕松。
畢竟看看原世界就知道不義超人顯然在某些事情上其實很好說話，而不義蝙蝠俠作為他執著的那一點，如果真的反轉陣營，得到的只會是比現在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待遇，甚至都不會得到多少的為難。
只是他是否願意而已。
而他不願意。
所以哪怕心知肚明自己可能很難擺脫現在的狀態，不義蝙蝠俠仍舊采取了一部分行動。
在之前選擇直接前往最中心點的位置拉起共鳴的時候，不義蝙蝠俠其實有註意到自己身體內的共鳴的強度問題。
毫無疑問，根據之前的推薦，這些意識集合體之間其實是有聯系的，選定的人選不同，意識集合體本身組成的核心不同，造成了顯示在外的能力的區別，以及隔絕汙染的強弱。
換而言之，除卻並不具備有自主的意識屬於可以算得上生命的個體以外，被選中的他們和意識集合體之間的契合度是很高的。
造成現有情況的可能不義蝙蝠俠不是沒有分析過，從他的角度出發，認真回想之前所有的經歷，不義蝙蝠俠覺得自己現在被定在這裏最大的可能是因為能量之間的吸引。
簡單點說，還是共鳴的問題。
如果他身上的意識集合體能和他保持共鳴、維持極高的契合度，那麽憑什麽不能和哥譚維系高共鳴度？
至於說為什麽不是現有的這個世界的【哥譚】——距離遠近可能也是一部分緣故。
當然也不排除破碎對於完整的渴求。
其實不義蝙蝠俠一直是有感覺的，在徹底決定自己的作戰計劃之前，他也曾和主世界的超人對過口供，對於意識集合體附身的效果，明顯兩人之間都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觸。
非要形容，用主世界超人的話，那就是——“好像少了點什麽，總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這裏。”主世界超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點了點眼睛：“好像缺了點東西，有東西再往外漏，需要被縫合或者堵住。”
當時的不義蝙蝠俠有註意這句話，畢竟這是共同的感受，雖然存在感極小，基本上是一不留神就可以忽略過去的存在，即使的確可能存在一定的價值意義，但他當時因為時間的緣故沒來得及細想。
而現在，從徹底和意識集合體應發共鳴之後，不義蝙蝠俠對這種詭異的感覺有了更深入的猜測。
畢竟意識集合體被分離出來之後就是一個大團子，光滑不毛糙，某種程度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氣球。
而散溢的能量則來自於氣球的破口，所以顯然所謂的缺失，本質上其實應該是能量流失。
至於說吸引，在這種聯想之下，很容易讓人想到對於相似能量的本能渴求。
也就是所謂的破碎的存在，必然會被完整的個體所吸引。
當被吸引的時候，他們這些本身自帶意識集合體的人，就極有可能被迫成為能量傳輸的引導線。
至於說這一整條邏輯鏈當中為什麽會有另外三個根本就不是意識集合體的家夥被卷進來——不義蝙蝠俠暫時不能確定，但是至少在他的思考內容裏，這其實可以用觸電的情況來解釋。
畢竟哪怕只是觸電，第一個觸電的人觸碰他人，被觸碰的家夥都會被強制吸引，沒道理這麽大的能量輸出不會對周圍的人產生額外的影響。
換而言之，他們現在的狀態，極有可能和之前的【阿爾弗雷德】的狀態有著極大的相似。
在深入思考一下，宇宙之間的牽扯未必不包含這一部分因素，只是暫時還無需思考到那個地步而已。
而現在如果只看各自本身，如果順著這一條思考，且的確思考存在合理性，如果短暫的補上缺口，壓制住這種因為缺失導致的渴求，未必不能做得到把他們其中一個從糟糕的現狀當中解放出來。
只要有一個人從這種狀態之中脫離，情況就會變得簡單許多，畢竟【阿爾弗雷德】還在這裏，某種程度上，這就是他們當前所能憑借的、也是最應該憑借的先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思考沒有出現偏差，或者說沒有出現太大的偏差。
不義蝙蝠俠其實完全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證這一點，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永遠都不是必須百分之百成功才能進行。
現狀會逼迫人們做出在當前狀態下所能做出的最佳選擇，而這個選擇，越是關鍵的關頭，越是不必計較太多，本質上其實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值得一試。
花費不到一秒的時間確定好一切的邏輯至少在自己所獲取的信息層面上不存在斷層，不義蝙蝠俠沒有再做過多的計較。
身體被固定無法做出選擇，但其實從一開始被固定的事後，身體內的意識集合體就是可以被挪動的。
他改變不了身體逐漸透明化被作為能量傳輸中心的現狀，但就像是阻止不了水管內的流水卻可以選擇水管流水出口的位置一樣，本質上在能量的偏移上，他可以稍微的做一些改動。
只有一些。
本質上繼續用水管來形容，大概也就是紮一個幾乎不存在的洞那樣，甚至可能流出來的水滴都是一點點的幾乎沒有，但就是這一點點可以算成幾乎沒有的水滴，在足夠龐大的能量的堆積之下，就已經足夠產生一點微妙的變化。
主世界超人是動不了了，但這裏的超人遠不止有一個。
或許是來自於世界最佳搭檔的默契，讓不義超人在隱約的感知到自己的身體能開始挪動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的朝著不義蝙蝠俠看去。
視線在空中接軌，無需言語，不義超人第一時間意識到了不義蝙蝠俠的想法。
下一秒，他幾乎是本能的開始朝著遠處用力。
巨大的牽扯感撕扯著氪星人的軀殼，能量的相互作用簡直是施加在每一塊皮膚之上，哪怕是鋼鐵之軀，此時此刻仍舊感覺到了一種近乎裂開的撕扯感。
時間在這種極限的拉扯之中變得極為緩慢，或許是一秒，又或許是數秒，在不義超人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擺脫控制的下一瞬，一種宛若布料撕碎的聲音突然在這寂靜的空間內響了一下。
巨大的力道一瞬間落空，不義超人幾乎是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墻上。
不是不痛的，甚至於頭暈在此刻都格外的明顯，以至於眼前不受控制的發黑。
但這時候沒人還能顧得上這些，脫離了能量的撕扯，不義超人的心底第一時間一種狂喜就上湧了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去順便把不義蝙蝠俠也給拉扯下來，但很快就被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有那麽幾秒的視線交軌，沒人知道就這短短的對視當中他們互相交流了什麽，又明白了什麽。
但毫無疑問的是，當視線挪開的下一秒，不義超人已然明確了自己此時此刻的目標。
【阿爾弗雷德】。
能量中樞的轉移意味著原能量中樞的廢棄，得益於能量之間的相互吸引，【阿爾弗雷德】雖然沒有徹底的擺脫能量的幹擾，但到底也不至於因此被在場其他的能量中樞排除出去。
只是以一個靠近邊角的位置安靜的懸浮在白繭的內部。
以之前五人的行動，他們想要碰得到【阿爾弗雷德】或者做些什麽是完全不可能的，畢竟距離在哪裏擺著，本身條件也不夠。
但現在，不義超人被率先解放了出來。
行動是在瞬間的事情，不義超人明白不義蝙蝠俠的意思，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同樣明白此時此刻的情況危險程度和危機程度。
不會有時間給他瞻前顧後思考太久。
【阿爾弗雷德】的情況變化的一開始估計【蝙蝠俠】那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反饋，但想也知道估計是主世界蝙蝠俠給爭取的時間。
而此時此刻，除卻【蝙蝠俠】的威脅，還有世界相撞的危急幾乎以秒數在威脅著所有人。
不義超人對自己的宇宙嚴格來說其實並不滿意，太多的悲劇上演，太多的痛苦在那裏沈積，但這不代表他就希望自己的宇宙毀滅了。
撈還是要撈一把的，至少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現在的他做不到讓不義蝙蝠俠看著自己的【哥譚】被徹底的摧毀。
情況容不得他多想，即使腦海裏不受控制的流竄過諸多的念頭，但在外，不義超人是半點猶豫都沒有，明確自己的目標的第一時間就直接沖著白繭飛了過去，並在第一時間強行抱住白繭往外扯動。
白繭的旁邊就是【克拉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本世界的人的緣故，比起被封凍的連眼球都不能動的平行世界的眾人，他看起來活躍度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不義超人甚至能看得見對方眼球的轉動，那冷冷的目光落點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莫名帶著一種錐刺一般的感觸。
直覺在這一瞬間突然炸起來，莫名的，一種極為詭異的感覺突然席卷了不義超人的整個身體，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立刻遠離【克拉克】所在的位置，並做出反擊。
這著實是不該的一種感觸。
有那麽瞬間，他甚至覺得面前這個一動不動的【克拉克肯特】能隨時掙脫出來給予他致命一擊一般。
說實話，不義超人自己也覺得很莫名，畢竟不提兩方的敵對態度但凡有一方掙脫大概率要對對面下死手，就只看那種限制，這種詭異的感觸就著實算得上莫名其妙。
他也是被封住剛掙脫出來的人，那感覺到現在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被能量包裹其中的時候，他們說白了其實就像是琥珀裏的小蟲子，很難獲取自由的機會。
不義超人能掙脫，是因為不義蝙蝠俠，而【克拉克】在這裏形單影只，沒有任何會擯棄自我協助他的存在——【蝙蝠俠】也不行，畢竟這家夥對於所有氪星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憎恨，某種程度上沒有殺掉【克拉克】多半還是看在【布魯斯韋恩】的身上。
【克拉克】掙脫不了這個，不義超人很確定這一點，甚至於因為對於腦控裝置有點了解，他也並不覺得這是【克拉克】本人在看他，即使那視線不知為何讓他覺得莫名的熟悉。
這種感覺多半來自於【布魯斯韋恩】。
不義超人在頃刻間做下如此判斷，也因此手腳更加快速的把白繭往下薅，試圖加快分離的速度。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事實上也沒那麽太過艱難。
不義超人在動手的時候是做好了瘋狂薅人的準備的，在疊加了白繭是能量形成的事實之後，一開始就更加小心，也因此類比自己的境地，在最初使力的時候就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開始，但事實上，當力量施加到白繭上之後，把白繭扯出來的行動卻相當的順利絲滑。
他本以為那些白繭只是能量的一種體現，但事實上，入手的手感，就好像真正的繭絲一樣，而能量的限制只是固定住了最外層繭絲的一部分，只要暴力扯斷，就可以順利的把大部分的白繭帶出。
其過程只能用順利來形容。
不義超人某一刻甚至是意外的，行動一次就成功讓他難以自控的產生了些許的欣喜，在這種重汙染的環境之中，即使已經有了一部分的抵抗力，但顯然，他仍舊是受到了影響，走神了那麽片刻。
這其實無傷大雅。
畢竟在場能威脅到他的人都不能做出任何威脅的舉動不是嗎？
不義超人聽見自己耳邊的竊竊私語。
有那麽瞬間，他其實是想要點頭認可這一觀念的。
但就在下一秒，一種極其冰冷的感觸順著尾椎骨直刺大腦，幾乎是戰鬥的本能，促使著他下意識的抱著白繭猛地後撤了一步。
在之前站立的位置，被燒焦的痕跡在腳下格外的醒目。
擡頭望去，痕跡不遠處的位置，原本被封鎖在原地的【克拉克肯特】不知道什麽時候像是徹底的失去了意識一般閉上了眼睛。
而這不是最關鍵的問題，最關鍵的問題來自於攻擊的始作俑者，來自於另外一個超人的熱視線。
那並非是始於【克拉克】，或者說，並非是始於那個被禁錮的【克拉克肯特】。
雖然格外的不可思議，但此時此刻，這一片空地上的確多出了本不該存在於這裏的第二個身影。
“【肯特】？”
不義超人下意識的喊出對方的名字，猛地後退閃避過對方再一次的攻擊之後，他終於回過神來。
耳邊是電流細微的聲響，軀殼內幾乎聽不見任何血流過血管的動靜，那極強的攻擊欲望下的，是根本不存在的生理特征，和雖然活躍，但無法泵出鮮血的心臟。
這恰好的解釋了為什麽此時此刻這裏會多出一個存在的原因。
這不是活人。
或者說，不完整的活人。
他的確是【克拉克肯特】，但也只不過是一個仿生人而已。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這個在不義超人眼裏幾乎百分之百仿生人的家夥眼裏，不義超人看到了，絕對有別於之前腦控設備操控之下的，絕對的自主意識。
那是一個被完全掌控的機械體不該有的靈活眼神。
這是一個完整的【克拉克肯特】。
……
…………
說實話，這個消息著實炸裂，畢竟如果意識本體可以被轉移到仿生人的體內，那基本就可以宣告【克拉克肯特】的極端自由。
要知道光是孤獨堡壘內部就有無數的【克拉克】仿生人，誰知道【布魯斯韋恩】後來又搞了多少？誰又能知道那些仿生人此時此刻到底在不在這裏。
一個敵人是可以被打倒的，但要是可以被打倒的敵人有無數的身體備份，這基本就等於對面在【超人】的基礎上還加了魔法的屬性，要多煩人有多煩人，要多危險有多危險。
可喜可賀的是看被禁錮的【克拉克】的主體此時此刻處於昏迷狀態能判斷得出大概這種意識的遷移是不可分割的，一次大概也只能分割一個，不然光是人海戰術，現在不義超人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這並不代表現在的局勢就好到哪裏去。
仿生人可附著意識已定，【克拉克肯特】連半點掩蓋的意思都沒有，動手速度奇快，根本不畏懼任何的損耗，直接硬沖，不是鋼鐵之軀勝似鋼鐵之軀。
他甚至都不擔心本體受傷，畢竟能量既是禁錮也是保護，不義超人根本無法突破能量的限制攻擊到真正的本體。
而就像是不義超人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優勢極大，畢竟只要毀掉當前的仿生體，下一個仿生體就會從不知道什麽地方突然再度出現，沒有任何預兆，堪比絕佳偷襲。
不義超人試圖進行過阻攔，但是很顯然也差點被偷家成功。
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不要傷害當前目標明確的仿生體，畢竟這東西好像是被動觸發意識轉移，迄今為止除卻第一個仿生體，暫時沒有主動轉換仿生體的表現。
只要不弄傷當前的這一個，永遠不用擔心偷家的問題。
可問題也就出現在這裏，【克拉克】的仿生體具備有甚至遠超過【克拉克】半身的能力，在被削弱的不義超人這邊，攜帶白繭的情況下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是一般的艱難。
進攻根本不需要擔心周圍的任何存在，毀滅比保護更加容易這一點在此時此刻顯露的格外明顯。
但是讓不義超人覺得奇怪的卻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克拉克】的無差別攻擊。
起初，他其實覺得【克拉克】是來搶奪【阿爾弗雷德】的，但能量白繭在最開始被扯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撕扯掉了一部分，按照現在【克拉克】的進攻方式，一旦真的命中白繭，【阿爾弗雷德】的靈魂必然受損，這完全不符合不義超人猜測中【克拉克】應該有的態度。
他以為，一出現就直奔自己，殺傷力驚人的【克拉克】就算不是跟【布魯斯韋恩】是一夥兒的，也應該是自己這邊差不多的不想讓世界毀滅。
可如果【阿爾弗雷德】靈魂受損，這個世界現在就會立刻崩盤。
尚存正面理智的【蝙蝠俠】和完全沒有正面理智的【蝙蝠俠】那可不是一回事。
【克拉克】到底在搞什麽？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不義超人飛快的躲過有一個攻擊，眼睜睜的看著白繭被擦破了一小塊，簡直毛都要炸起來。
現在不是爭論言語立場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立刻就走，不要辜負不義蝙蝠俠給自己爭取的自由時間。
可一時半會擺脫不了，無法離開這個空間，不義超人根本忍不了自己心裏的怒火，當下就直接質問出聲。
“我以為，你現在的做法至少是在反對【布魯斯韋恩】？”不義超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擺脫的腦控。”
【克拉克】：“很久之前。”
“這東西還是我先研究的，也就【布魯斯】會覺得我沒有留有後手……”【克拉克】淡淡道：“不過我猜他其實知道，只是不覺得我能擺脫控制而已。”
“說到底我得感謝你們，【布魯斯】在我的身體上加裝了特殊的安保措施，如果不是你們恰好的絆住了他，我大概也不會出來的這麽容易。”
【克拉克】一邊說著感謝，臉上表情冷淡的可怕。
他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陽光的【克拉克】的影子，某個瞬間，不義超人甚至覺得對方比自己的表情都要冷凝，情感在他的身上劇烈的燃燒，但足夠安靜。
或許是同類之間的相互吸引，不義超人能感覺到其下瘋狂的怒意在源源不斷的升騰。
而至於相對的，是那臉上越來越淡的，如冰雪般冷淡的表情。
他甚至在提到自己身上的腦控裝置安保措施的時候都是淡淡的，像是已經習慣了，可不義超人其實明顯能感覺得到某種滿意。
不，或許不僅僅是滿意。
在那其中更加深刻的還有惡意，混雜著欲望，糾葛著太過詭異的東西，聯合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把最初最本質的情感變得面目全非。
感謝這些日子在平行宇宙遭遇太多，不義超人對於情緒的感知都多了不是一星半點。
也因此，在感知到這種堪稱混亂的情緒的時候，他其實多少是覺得有點迷惑的。
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非得要幹涉我，我看不出你對這個世界的惡意——”這是實話，甚至可以歸納為真相，畢竟就像是不義超人說的，他其實現在對於情緒的感知很敏銳。
【克拉克】的惡意的確有，但更多的指向於具體的某個存在而不是更多的更大的更宏觀的世界……
他想搶奪【阿爾弗雷德】的靈魂，但是搶奪不到，所以選擇毀掉。
在不義超人的感知內是這樣。
一種惡意的全然專註。
不義超人想不通本該是純善的【克拉克】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就像是他本以為會從【克拉克】這裏得到模糊的答案，或者幹脆不會得到答案一樣。
不義超人沒想通的是，他只是隨口的那麽一問，面前的【克拉克】居然還真的回答了。
熱視線在一瞬間消退，有那麽片刻，不義超人很確定自己看見了【克拉克】眼底的詫異。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他如此說道：“我只是想要留住我想留住的東西，僅此而已。”
不義超人摸不著頭腦：“你是說【阿爾弗雷德】。”
“…………”【克拉克】沒回答他的話，片刻之後，他突然把話題偏差向了另一個方向：“【布魯斯】討厭這個世界，混亂，永無止境的悲劇……我其實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所以你想阻止他？”
不義超人猛地後退一步，咬牙轉移了自己的方位——他有註意到自己身後距離不遠的能量切口——那是一個很狹窄的位置，被能量波動的範圍囊括，想要突破能量切口離開這個空間，就必須用更大的能量強行突破。
以不義超人一個人的能力，在這種圍追堵截之下做到並不容易，他需要借助【克拉克】的力量，想辦法借力打力達成最快的效果。
這不會容易，也因此需要更加轉移【克拉克】的註意力。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義超人的確疑惑與【克拉克】迄今為止所有的行動。
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直圍繞著他，以至於不義超人的確不是一般的在意【克拉克】嘴裏所謂的“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理解？理解什麽？
哪怕是此時此刻，不義超人都不覺得自己和【克拉克】是同一種類型，或者說應該有什麽共同語言。
他倒是更想知道自己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想要知道【克拉克】到底打算做什麽，畢竟如果只是並不針對於這個世界，其實他們完全可以站在同一陣營不是嗎？
相互利用罷了，他和【卡爾】之前也就是這樣，塑料的關系，該斷就斷，連提前吱一聲都不需要，丟棄對方和丟棄沒有食物的食品包裝袋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順手一點，畢竟不需要找垃圾桶。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於自己脫口而出，本打算用來轉移對方註意力的問題，不義超人覺得【克拉克】哪怕真的回答了，答案也應該是“是”。
可事實上——“我不打算阻止他。”【克拉克】的表情很淡。
“這個世界如果必須要存在，那麽我會讓他按照我的設想進行下去，但如果一定不能存在，至少【布魯斯】必須得活著。”
【克拉克】的眼睛很亮，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比往日裏柔軟的多，“難道你不是這麽想的？”
“操控，壓迫……不管用怎麽樣的方式，屬於我的蝙蝠俠必須站在我這邊，而基礎條件，他首先得是一個活人。”
【克拉克】道：“我以為你這麽做了，至少能明白我的想法，但看起來你似乎什麽都不懂？”
不義超人終於弄懂了【克拉克】在說什麽，他咬牙：“我和你不是同一種人。”
“你只是沒來得及做，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根本沒什麽區別，還是說你舍得讓你的世界的蝙蝠俠死掉？”
【克拉克】說道：“他是特殊的不是嗎？我並不覺得我的要求過分，只是活著而已，這個世界如果註定毀滅，如果註定有一個人必須活著，那為什麽不能是【布魯斯韋恩】？”
不義超人：“…………”他險些開口讚同這一觀點。
但很快，回過神來，有那麽片刻的凝滯，又再度開口：“你也可以選擇讓這個世界無法毀滅。”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瞞過他的視線，但你既然能夠擺脫腦控，他的做法你也看在眼裏，【哈爾喬丹】和【布魯斯韋恩】不一樣，想毀滅世界的只有【布魯斯】，只要我們能制止他——”
“你們做不到。”【克拉克】平靜重覆：“你們做不到。”
這簡直就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判，帶著極端的偏執。
這種人是很難說得通的，不義超人其實一清二楚，某種程度上把話說的大差不差之後，他到底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克拉克】所謂的相似點在哪裏，他們都不會是輕而易舉被動搖觀念的人。
口頭說服。
可以有，但基本沒用，不是誰都吃這一套，也不是誰都能聽得進去。
不過好在不義超人本來也不指望對面真的能被自己的三言兩語說服，本質上只是為了偏移對面的註意力給自己突破空間做準備而已，所以倒也沒多生氣。
順著話反而繼續開口：“但加上你就不一樣了不是嗎？”
“【韋恩】的身上具有汙染，在徹底消除之前必須要隔絕危險性，而你突破過腦控系統，顯而易見對此也有研究。”
不義超人略微頓了一下，加了點誘惑進去：“他需要被管制，就像這個世界現在亂七八糟的現狀一樣，如果操作得當，這個管制人只有你能承擔，而孤獨堡壘就是一個絕佳的好地方。”
“你甚至都不需要外出整理這個世界，那麽多那麽多的仿生人，你可以用你的本體和【布魯斯】一直待在一起，研究讓他脫離汙染的方式。”
“他甚至不會有機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至少就我的角度，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很樂意和你一起研究腦控裝置——”
因為其實我也挺感興趣的。
這句話不義超人沒說出來，不過顯而易見有耳朵、腦子沒怎麽下線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對面的言下之意。
這真的很有誘惑。
不義超人沒指望口頭說服，但他的確也沒那麽不用心，畢竟註意力還是需要被轉移的，難度也不低。
至少不義超人自己覺得，就算未必相信，未必可行，在聽見了這種描述的時候，如果是自己站在【克拉克】的位置，其實是會動心的。
理由很簡單，就像是【克拉克】說的那樣，他們其實很像，至少就對於【蝙蝠俠】的執念上，非常相似。
良久的沈默，熱視線襲擊而來的頻率似乎都低了不少，通過自己良好的視力水平，不義超人看得見對面臉上的某種沈思。
難以置信的是，【克拉克】似乎真的在考慮。
這其實不難解釋，畢竟【布魯斯韋恩】本身的肉體戰鬥力在沒有加持的情況下肯定比不過氪星人，如果加上腦控裝置被限制，只要能解決掉最關鍵的汙染，不義超人的話的確有實現的可能性。
而汙染這種東西，很致命，但作為【克拉克】未必真的半點抵抗也沒有，最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他的思維是被裂開一半的，很多事情的思考完全不會有足夠的全面。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造成了此時此刻【克拉克】不再單純的性格，但顯而易見，他和【卡爾】一樣，仍舊保留了對於事務選擇的極端的偏執。
有那麽幾秒，不義超人覺得或許下一刻【克拉克】就會因為這種性格內的極端答應下來自己的合作。
可出乎意料的。
“我拒絕。”
【克拉克】的身影突然消失，超級速度之下，不義超人幾乎是下意識的猛地一個後撤，才帶著白繭堪堪避開蓄力之後的攻擊。
“我和【布魯斯】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外人插手，至於你說的監管。”【克拉克】淡淡道：“我還不至於無聊到喜歡一只被操控的軀殼的地步。”
“放棄無謂的掙紮好了，卡爾。”他如此說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以和談的可能性。另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收起你對我的【韋恩】的糟糕念頭！“
莫名就對【韋恩】有糟糕念頭的不義超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和這種滿腦子都是【布魯斯韋恩】的人根本聊不來！！！
……
…………
如果有記者可以在這裏采訪到不義超人，那麽他大概可以得到一個‘他討厭所有無腦隊友控的超人’這一結論。
但這裏沒有記者，也沒有任何除了面前這個腦子似乎非常不好使的【克拉克】以外的可發洩人選。
不義超人久違的在這個世界再度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心裏憋氣。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不得不說的是很多事情雖然討厭但是有效，甭管不義超人最開始的打算到底是不是這個方向，至少就此時此刻的情況來看他做到了他最初想要做到的事。
——擾亂【克拉克】的思緒。
當匯聚的攻擊從前方飆射而來的時候，不義超人就知道，自己等待良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
主世界蝙蝠俠，是在差不多一分鐘之後等到不義超人的。
【布魯斯韋恩】的攻擊毫無疑問在本就維持高懷疑度的基礎上引爆了炸彈，【綠燈俠】就算再傻，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念頭，都不可能會容忍大面積的汙染侵蝕他即將到來的新世界的基礎。
戰鬥，就是這麽突然爆發的。
極高的汙染混合著扭曲的能量，造成的結果堪比一個人同時處於引力和推力的作用下。
主世界蝙蝠俠只是普通的人類軀殼，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波動波及到一點點，都會直接被碾成虛無，但好在身邊還有一個身上自帶意識集合體的不義達米安。
殘存的意識集合體作為庇護很好的在這一片空間內護住了兩個人的安全，可惜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作為載體的不義達米安明顯能感覺到這種保護在漸漸的失效。
不是不緊繃的，但這事完全急不得，【布魯斯韋恩】突然開始發瘋本身就證明不義蝙蝠俠那邊已經有所進展，現在只不過看哪邊行動更快而已。
只要不義蝙蝠俠的行動快過【布魯斯韋恩】和【綠燈俠】之間的鬥爭，某種程度上就不算太糟。
但讓主世界蝙蝠俠完全沒想到的是，不義蝙蝠俠那邊太有效率了，以至於當熟悉的披風帶著白色的大繭迅速的接近戰場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險些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不義超人的速度很快，對於主世界蝙蝠俠來說，能捕捉到行動軌跡，還得歸功於此時此刻意識集合體對於周圍能量的幹擾導致的行動的具現化。
也因此，在意識到不義超人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頂著能量風暴往前沖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就已經意識到了那未知的白繭極有可能就是即將被傳送的【阿爾弗雷德】。
說實話，他沒懂對方這麽做的意義，在主世界蝙蝠俠看來，這是一種危險性極高的行為。
【布魯斯韋恩】現在還能和【綠燈俠】保持幾乎勢均力敵的敵對，完全就是因為尚存理智，暫時還不到徹底發瘋把這個世界搞掉的地步。
可以說，那一絲理智，就是此時此刻最關鍵的存在。
而眾所周知，這一絲理智，被維持在【阿爾弗雷德】的身上，像這樣直接沖戰鬥前線，雖然不知道白繭到底意味著什麽，但【阿爾弗雷德】絕對有極大的概率會被波及。
這無疑是不理智的，可以說是極端危險。
投鼠忌器這種情況在真正激烈的戰鬥之中很難實現，能量波動極大的情況下，稍微一個攻擊偏移，別說是器了，鋼鐵之軀來了也得瞬間化灰。
更別提還有汙染。
但主世界蝙蝠俠沒有阻止，短暫的緊繃之後，剩下的是對於現狀的絕對分析。
不義超人的出現顯而易見不是輕松的，能選擇不義超人而不是主世界超人本身就證明不義蝙蝠俠那邊的情況也並不好。
而不義超人身上戰鬥的痕跡過於明顯，顯而易見此時此刻他極有可能也剛剛從激烈的戰鬥之中掙脫出來。
這一點很快的得到了驗證，因為就在主世界蝙蝠俠做下判斷的下一秒，【克拉克】已經直接突破即將閉合的封口直接飆射進來。
別說是暫時還沒接收到足夠信息的主世界蝙蝠俠了，就算是知道情況的不義超人這會兒也是在心裏不受控制的皺眉。
講真話，他就沒覺得【克拉克】能跟過來，畢竟【布魯斯韋恩】也在這裏，哪怕本身擺脫腦控這件事情在不義超人看來，估計坦誠程度就像是一張透明的隨時可能會毀壞掉的薄膜，但按照【克拉克】的情況來看，也多半也會選擇和【布魯斯韋恩】之間保持一種心照不宣。
直接沖臉？開什麽玩笑。
一旦到達最後，這種行為對於【克拉克】和【布魯斯】而言就幾乎等於把矛盾擺在了明面上。
能讓【克拉克】做出這樣的決定，至少證明他此時此刻做的選擇起碼有一半以上的概率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布魯斯韋恩】必須下線，至於【綠燈俠】至少暫時可以暫放。
抱著這樣的念頭，不義超人幾乎沒怎麽多想直接就往最中心的位置飆射而去。
這動作堪稱快捷，詭異的是一路上明明應該作為阻隔的能量波動，此時此刻居然並未造成太多的阻礙，只唯獨白繭上的繭絲在不停的剝落，看起來像是天空在下雪。
而最中心的位置，此時此刻，能量扭曲程度幾乎已經到達頂峰。
【綠燈俠】的攻擊在蓄力，【布魯斯韋恩】的身影在彌漫的霧氣之中越發詭異，數不清的微小戰鬥同步發生在幾乎每一個能量相撞的點，但誰都知道這不會是結束。
不義超人就是在攻擊的間隙直接沖刺進去的。
幾乎是在進去的剎那，能量的撕扯就在無數小小的鬥爭中達到了最頂峰，以不義超人的站位，他幾乎能看得見此時此刻【布魯斯韋恩】眼底流露出的驚愕，那是來自於殘存理智的最後嗡鳴。
不義超人幾乎下意識就想要回一個冷笑，但下一秒，他聽見了身後主世界蝙蝠俠的動靜：“後撤！！！！”
已經來不及了。
綠色的能量蓄能已經到達頂點，在不義超人到達中心點的前一秒，就已經飆射而出。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放慢，幾乎就在不義超人本能的按照主世界蝙蝠俠的話要行動的時候，能量攻擊已經到達了眼前。
得益於站位，不義超人沒有成為命中的目標，但【阿爾弗雷德】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
極佳的視力之下，不義超人頂著能量的巨大侵襲，幾乎是看著白繭的能量被綠色侵染，撕碎，隨後就在周圍驟然炸起的黑色霧氣之中，【阿爾弗雷德】的靈魂被直接擊中。
或許是一秒，或許又過了幾秒。
像是被子彈擊中的玻璃，起初只是清脆的聲響，隨後密密麻麻的裂縫自穿刺口攀爬至整個靈魂，原本的透明幾乎徹底在這一刻化為慘白。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弗雷德】的靈魂徹底崩碎。
完了。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的心底都不由自主的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情況變成這樣，主世界蝙蝠俠是萬萬沒想到的。
哪怕早有預料，但當一切變成事實的時候，主世界蝙蝠俠仍舊感受到了一種無力。
但事已至此，再後悔已經沒有必要。
這甚至和個人的主觀意願沒有任何的關系，只是單純因為，根本沒有時間會留給人後悔的時間。
【綠燈俠】的那一道攻擊蓄力已久，輸出能量值極高，在動手的那一瞬間，本質上只是為了突破【布魯斯韋恩】的防禦，但事實上當不義超人帶著【阿爾弗雷德】加入戰局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高端戰力之間的戰鬥，是半分分心的機會都沒有的，而靈魂本質上只是人類死亡之後的一種能量體征展現，根本起不到任何抵擋的作用。
【阿爾弗雷德】的到來讓【布魯斯韋恩】分了心，防禦力在某一瞬間減弱了不是一星半點，出現了最致命的漏洞。
那一道攻擊不僅穿透了【阿爾弗雷德】，同樣也穿透了【布魯斯韋恩】。
理智伴隨著逝去，身體作為汙染源的最核心部分，在遭受重創之後的第一時間就發生了混亂。
【布魯斯韋恩】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
阻攔？不存在的，【阿爾弗雷德】徹底消亡，理智徹底不存在，他所想要看到的，就是這個世界的徹底燃燒。
對於在【布魯德海文】的不義沙讚來說，一切來的就像是暴風雨一般的突然，原本安靜的被結界籠罩在內的汙染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沸騰起來。
原本堅韌的結界在頃刻之間出現蛛網一般的裂痕。
不義沙讚都驚了：“怎麽會壞的這麽快！？”
說好的能維持一段時間呢？這有十分鐘沒有？？？
但【閃電俠】比他表現得更加吃驚，或者不如說凝重，在發現結界出現裂紋，汙染開始不科學的沸騰的一瞬間，【閃電俠】的表情就難看了下來。
“糟了。”
他低聲喃喃：“【哈爾】那邊情況不妙了。”
不義沙讚：“什麽？”
“汙染是不會突然產生這樣的暴動的，【布魯斯】是汙染源最本源的存在，但是同樣也要遵守基本法——汙染的侵蝕是雙向的，這麽大面積的暴動，以人類的軀殼支撐不了太久，【布魯斯】作為人類的部分會徹底崩潰。”
崩潰。
不是一個好詞。
不義沙讚緊張的問：“所以汙染會擴大？”
“不，比那更遭。”【閃電俠】扭頭看向不義沙讚，表情覆雜：“你之前不是問我對【哈爾】的世界重構計劃怎麽看？”
“我現在能回答你了。”【閃電俠】如此說道：“因為所剩下的選擇不多了。”
這本就是一道選擇不多的選擇題。
當唯一的制約消失，以【閃電俠】對於【哈爾喬丹】的了解，他不會給任何人選擇的機會。
誠如他一開始所說，剩下的選擇不多了。
而【哈爾喬丹】會把為數不多的選擇徹底泯滅——這本就是一道單選題。
……
魂狩劍內，綠色的光芒幾乎在一瞬間完成了升騰的全過程。
不義超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時間就被能量的餘波瞬移到主世界蝙蝠俠的身邊。
周圍的空間在碎裂，綠色的能量在持續的堆積，熵的裂縫幾乎遍布這裏所有的空間。
當不義蝙蝠俠等人擺脫能量的控制穿透已經被幾乎摧毀殆盡的壁壘到達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幾乎要灼傷所有人視網膜的，近乎變成純白的綠色光芒。
沒有人知道【綠燈俠】做了什麽，時間這一刻似乎都禁止了下來，下一秒，就是近乎要把所有人刮走的狂風的侵襲。
魂狩劍的空間徹底碎裂。
巨大的劍身在半空中的虛影更是直接化為碎片，嗡鳴不知從何處而起，幾乎灼目到純白的綠色和汙染的漆黑似乎直接把這一片世界撕扯成為兩半。
某一個片刻，不義沙讚甚至摸到了自己身側的奇怪柔軟。
再低頭的時候，身邊都是之前被安置出去的小不義蝙蝠俠。
不義沙讚：“【巴裏】……結界……”
“沒有必要了。”他聽見的是一個人小小的嘆息：“所以果然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是嗎？”
“【哈爾】不會停下了。”【巴裏艾倫】說道：“汙染侵蝕的面積太大了，被侵蝕的空間是完全不可逆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整個宇宙都會消失。”
“他一直都是很果斷的人。”
不義沙讚沒能聽懂【巴裏艾倫】的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問題的不妙。
可他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綠色的能量波動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姿態在擴張，很難以形容這片刻的感受，但視線所見範圍內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證明了此時此刻的糟糕狀態。
以魂狩劍碎裂之前的位置為核心，一種巨大的吸力在吸引周圍所有肉眼可見的存在。
人類，建築…………一切的一切都來的過於猝不及防，以至於不到數秒的時間，入目的幾乎都是一片空白。
眼睛已經很難看得清楚周圍的一切，耳朵的嗡鳴持續不斷的存在。
直到徹底到達一個頂點，黑暗猝不及防的降臨。
肉體伴隨著被撕裂的痛苦在一瞬間侵襲了整個大腦，隨後意識很快的模糊了下去。
一切都結束了。
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不義沙讚的腦海之中突兀的閃過了如此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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